第481章 周公

容泓大半根基。

    复国三大宗王如今慕容冲权势最盛，慕容垂虽不及慕容冲，但是慕容垂毕竟是名震天下的顶级名将，其子慕容农、慕容隆都是能征善战之将，就连其孙慕容盛也是不凡之人。

    至于慕容泓已经和慕容冲、慕容垂不是一个档次了。

    一日之后，午后风轻云淡。

    慕容懋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纷乱，屏退左右，轻车简从，悄然去往雍王府。

    雍王府内堂，早已摒退所有下人，一室寂静，唯有窗间微风穿堂，拂动帘幔。

    慕容泓端坐案前，一身素色王袍，年过三十，正当盛年，眉眼深邃沉稳，不见半分落魄颓态，反倒藏着久经风浪的锐利与城府。

    他望着缓步走入的慕容懋，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悠长的笑意，不起身、不客套，只抬手示意落座。

    “殿下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开场白，轻淡如水，却精准拿捏了少年人心底所有的挣扎与不安。

    慕容懋敛衽落座，脊背挺直，神色平静无波，看不出心绪：“王叔前日留语，懋心有疑惑，特来请教。”

    慕容泓抬手斟茶，茶汤澄澈，热气袅袅。

    他动作舒缓，语气淡然，似在闲谈家常，字字却诛心入骨：“殿下如今晋封中山王，朝野皆知，这是明摆着的储君之位、帝王之阶。大燕上下，无人再敢质疑你的正统。”

    慕容懋垂眸看着杯中茶水，低声道：“此乃父皇恩宠，亦是皇叔举荐之功。”

    “举荐？”慕容泓闻言轻笑一声，笑意凉薄，毫无暖意，“殿下当真以为，这是晋王真心提携？”

    慕容懋指尖微紧，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慕容泓身子微微前倾，收敛了所有闲散，目光沉沉锁住少年，声音压低，带着蛊惑人心的穿透力：“我且问殿下，古往今来，权臣辅政，大权独揽，最后能有几人真心归政？”

    不等慕容懋回应，他便缓缓吐出那句酝酿已久、足以颠覆少年认知的断语：

    “你若不争，晋王便是下一个‘周公’。”

    慕容懋身形微震，猛地抬眸，眼底满是错愕。

    周公二字，素来是千古贤臣的极致代名词，是辅政安邦、鞠躬尽瘁的最高赞誉。母后昔日教诲，亦是让他师法贤臣，敬辅政之臣。

    可慕容泓口中的“周公”，全然不是褒扬。

    慕容泓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愈发冰冷透彻，撕开所有粉饰太平的假象：

    “殿下熟读史书，当知史书最会骗人。

    世人皆颂周公辅成王、定天下，可细细翻阅古史，真正权倾天下、手握万万人之权的辅政周公，有几个是真心愿意还政于成王的？”

    “周公居摄，称王行事，总揽朝政、震慑朝野，成王年幼，形同虚设！

    若非周公年迈、大势所趋、朝野压力重重，他岂会甘心拱手让出至高皇权？”

    慕容泓趁热打铁，步步紧逼，句句戳中要害：

    “你父皇尚在人世，龙体康健，朝堂皇权仍有根基。便是如此，晋王已然假黄钺、剑履上殿、入朝不趋，总百揆、掌生杀，百官匍匐、宗室俯首！”

    “你父皇在位一日，尚且能压他一分体面，他尚且懂得收敛姿态、上表推恩、为你铺路。可你想过没有你父皇百年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陡然加重，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：“你父皇不在了，偌大燕朝，还有谁能制衡慕容冲？还有谁，能让他心甘情愿向你俯首称臣？”

    慕容懋心口骤然发闷，一股极致的惶恐与冰冷席卷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