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诸子百家之老子今天不上班 124 再一年

    豆子收完，秋天又来了。

    顾小兰的豆子地今年比去年多收了半成。苏羽把账目报给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不是她种得比赵远好，是赵远留的种好，地也越养越肥了。她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豆子，心里有了一种从没体会过的感觉——踏实，平静，带着一种很轻很柔的重量，不压人，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

    桂花开了。村口的老桂花树今年比去年更茂盛，花也更多。顾小兰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自己搬了把梯子架在树干上。美乐蹲在树下仰头看着她，尾巴尖紧张地抖着，像是怕她摔下来。她踩着梯子一步一步往上爬，伸手够到那些藏在叶子底下的黄色小花，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布兜里。她摘了大半兜，下梯子的时候脚滑了一下，美乐吓得叫了一声。她站稳了低头对它笑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把桂花带回家，学着赵远去年教她的方法晾干、收好。一部分泡茶，一部分做糕，一部分留着冬天用。她做桂花糕的手艺比去年好了很多，蒸出来的糕又软又香，连庄子都夸了一句“有长进”。顾小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秋天照例要收粟。今年收成比去年好，风调雨顺的，没有虫灾也没有涝灾。村长笑得合不拢嘴，带着全村人在地里忙了七八天，把金黄饱满的粟收进仓里。谷仓又装满了，麻袋码到房梁那么高，里面是沉甸甸的、实实在在的好日子。

    苏羽把今年的账目对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合上账本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顾小兰的方向。她在院子里剥豆子，美乐蹲在旁边等着吃豆虫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入冬之后，顾小兰去山上看了赵远两次。第一次是立冬那天，她带了一壶酒和一碗豆花放在碑前。酒倒在地上，渗进泥土里。豆花摆好，淋了蜂蜜，金黄金黄的。她在碑前蹲了一会儿，没说什么话，只是摸了摸那块青石。石头凉凉的，表面被风吹日晒得有些粗糙了。她的手指顺着碑上的字迹慢慢地描了一遍——“赵远之墓”，四个字被她用手指走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第二次是冬至。那天很冷，风大，吹得竹梢呜呜地响。她穿了一件最厚的棉衣——还是柳青妍做的那件浅灰色的，领口绣着云纹——在坟前蹲了好一会儿，把围在脖子上的那条围巾紧了紧，没有多说话。

    春节又到了。对联照贴，灯笼照挂，年夜饭照吃，爆竹照放。顾小兰坐在往年坐的那个位置上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。美乐趴在她腿上呼噜呼噜的，还是和去年一样。庄子的酒碗举起的时候，她跟着举了起来，和大家的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那声“过年好”喊得比去年更大声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头。

    新的一年来了。

    顾小兰坐在院子里看月亮，美乐趴在她腿上，她的目光越过美乐落在石桌上。石桌上是那只木猫，在月光下蹲着，眼睛歪歪的，嘴角翘翘的。她看着它，好像能看见赵远坐在那里，笑着对她说：豆子种得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