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4章 尊贵的持钥者

树木的枝干扭曲如怪蟒，叶片或宽大如伞盖散发幽蓝荧光，或细长如剑锋泛着金属冷光，藤蔓则如活物般缓慢蠕动，有些还开着散发诱人香气、却色彩妖艳得令人心悸的巨大花朵。

    行路间，凌曦一边以“心源剑意”保持警惕，观察着四周环境，一边也在用她那刚刚构建起来的、尚显粗糙的木灵族语言思维模型，尝试着与木岩进行更深入的交流。虽然发音依旧生涩，语法偶有混乱，但结合神念与手势，基本的意思传达已无大碍。

    “木岩头领，”凌曦用略显古怪的音调问道，同时指向头顶被浓密树冠遮蔽、只透下斑驳微光的天空，“这里，一直如此昏暗？没有……更亮的时刻？”她用了一个从木岩精神碎片中学到的、表示“巨大、炽热、悬挂天空的光源”的意象词汇，试图描述“太阳”。

    木岩闻言，脚步未停，但竖瞳中闪过恍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，他抬头望了望几乎被完全遮蔽的天空，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，配合着敬畏的手势回答道：“尊贵的持钥者，您所说的‘巨日’，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歌谣与祖灵记忆中的神迹。在永夜洲，没有那样的存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，继续道：“我们所在的世界，是永夜之地。天空之上，没有永恒燃烧的巨日，只有三轮……‘月华之源’轮转，赐予光明、灵性与……考验。”他指向头顶，尽管此刻看不到，“三轮明月，形态、色泽、力量皆不相同。最大最亮的‘银华’，其光辉最盛时，可让大地亮如晨曦，万物生机最为活跃，也是狩猎与祭祀的良时。次之的‘血珀’，光芒暗红，其力能刺激血气，亦能诱发某些生灵的狂躁。最小也最神秘的‘影瞳’，行踪飘忽，其光幽暗晦涩，据说能照见真实与虚妄，但也伴随着不祥与低语。三轮明月交替轮转，永不停歇，构成了永夜洲的‘昼夜’更替，但那并非明暗，只是月华强度的起伏。”

    永夜之地，三轮明月。凌曦与星衍长老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没有太阳，只有三轮属性各异的月亮轮转，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“世界”的认知。难怪此地的灵气如此活跃、野性，植物动物也演化得如此奇异，一切都是为了适应这种永恒“月华”照耀下的特殊环境。

    “三轮明月……永夜洲……”星衍长老喃喃重复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，“如此特殊的天地法则，绝非自然形成。倒像是……某种强大外力干预，或者，世界本身残缺不全所致。”

    凌曦心中一动，想起了从木岩精神碎片中捕获的另一个关键信息。她看向木岩，再次问道：“木岩头领，你之前提及，此界乃是……‘碎片’？‘灵界’的碎片？能否详说？”

    听到“灵界碎片”这个词，木岩的神情变得更加庄重，甚至带上了几分悲伤与缅怀。他停下脚步，示意周围的树人战士加强警戒，然后才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如同讲述一个悠远的史诗。